凡煙小說

第58章 陳年的傷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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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熱的泉水隨著浴巾的來回撥動,不斷地沖刷著他的脊背,卻永遠不可能將他的傷痕洗去分毫。

姬雙玉不由得越來越好奇,這個少年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,他是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的。

他已經有好一會兒沒有動靜了,讓人疑心他是不是睡著了。

此刻卻忽然聽見他道:“我很好奇你是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的。

“是什麽環境讓你身為一個男子竟然沒有絲毫錚錚男兒之氣。”

“咳、咳,我……”

她幾乎被水蒸氣嗆到。

一定是她婆婆媽媽、小心翼翼的動作被他嫌棄了。

他的話顯然還沒講完,“我只有一次覺得你還算有點男兒氣概——你堅持自己處置內鬼那回。”

姬雙玉一怔。

他這是在表揚她嗎?但是那次她明明看見他的臉黑得跟馬上就要行雷閃電似的。

“這不是在表揚你。”他的聲音又一次冷冰冰地響起。

呃……他什麽時候在她肚子裏養了蛔蟲了?

他接道:“跟會送命比起來,沒有男兒氣概算輕的。”

那意思是說她上次那種行為是在逞能嗎?

果然,說到底還是沒有半句好話。

不過這一次,她卻並沒有感到生氣。

習慣了一個人的說話方式,了解了他的脾氣,你自然就學會從他的字裏行間捕捉到一些弦外之音。

而這些弦外之音往往比直接說出來的意思要更真實。

她剛才是……被關心了嗎?

不等她開始感動,便聽見他幹脆地下命達令,“繼續。”

姬雙玉回過神來,繼續給他搓背——準確說來,只是輕輕地揉搓。

“你可以用力,我不疼。”他又道。

她楞了楞。

原來他也知道她是在顧忌他的傷疤才不使勁的,她還以為他只知道說她好吃懶做呢。幽谷女王很霸道!

他剛才說話的語氣很自然,沒有絲毫避諱。

既然他似乎也並不在意,她是不是可以開口問問他是怎麽傷成這樣的呢?

她躊躇了片刻,咬了咬嘴唇,終於下定決心。

“侯爺……”

可惜話剛說出口,卻被隔著竹編屏風傳來的一聲清脆響亮的話音打斷了。

“折丹哥哥、尚玉,你們在隔壁嗎?”

是新月公主的聲音。

公子折丹一動不動,似乎打算充耳不聞。

可是姬雙玉卻不能無動於衷。

她連忙答應道:“哎——公主,我們在呢。”

“既然都在,我們來行酒令吧。”那邊說話的是陶安翁主,“去年入冬時,我命酒師泡制了些梅花新釀,正好今日帶來,行令品酒。”

“太好了!”那邊新月公主高興得直擊水花。

陶安翁主一聲吩咐,幾個婢女分別捧來幾個托盤,在屏風兩邊的岸上放到水面,順水推出。

那漆器托盤盛著酒壺酒杯,穩穩當當地朝他們飄來。

又有婢女入水,接過飄來的托盤,送到各人面前倒酒伺候。

那漆器托盤彩繪精美,上面放著的酒杯、酒壺皆是汝窯青瓷精品,托盤上還點綴著一支白梅,加上四周碧水幽幽,煙霧裊裊,意境煞是清幽高雅。

只聽見對面陶安翁主道:“今日的酒令,不再吟誦那些個詩詞歌賦了,我們來行一個有趣的。

“酒令中必須出現兩個古人或當今名人的名字,再出現一個器物。前面提到的兩人的名字必須與最後出現的器物一語雙關。

我先來一個:上山遇見田橫,下山遇見徐庶,路上拾得一把笛,不知是橫笛還是豎笛。”

那田橫是秦末的好漢,徐庶是三國的謀士,笛有橫豎,正好與二人的名字一語雙關。空間之絕色

新月公主聽了不由拊掌叫好。

姬雙玉也是叫好,不過心裏卻在絞盡了腦汁想輪到自己時該對什麽。

“下一個,丹兒,該你了。”

陶安翁主將話題交給一直沈默不語的公子折丹。

公子折丹此時正坐在矮處的造石上,幾乎將自己整個身子沒在水中,閉目養神。

聽見陶安翁主點到他,他便不假思索道:“上山遇見樊噲,下山遇見趙盾,路上拾得一把劍,不知是快劍還是鈍劍。”

他不光幾乎不用思考,就連說出來的古人都是軍事統領、大政治家。

“到我了,到我了。”新月公主躍躍欲試。

“上山遇見關雲長,下山遇見共叔段,路上拾得一把梯,不知是長梯還是短梯。”

新月公主說完,又是滿座歡笑。

接下來不用說也該輪到姬雙玉了。

她苦思冥想之下終於有了點頭緒。

“上山遇見忍冬,下山遇見柯南,路上拾得一個司南,不知是指東還是指南。”

她一說完,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
片刻後才忽然聽見公子折丹俾睨道:“不合格,罰酒。”

“怎麽不合格了。”姬雙玉忿忿不平。

公子折丹斜了她一眼,“‘忍冬’不是名人,‘柯南’更是聞所未聞。”

新月公主也附和道:“就是啊,這柯南到底是什麽人?”

姬雙玉據理力爭,“柯南在我們那裏可是家喻戶曉的名人。他……他是個少年偵探,查案可厲害了!——真相只有一個!”

公子折丹全然不顧她聲情並茂地演繹柯南豎起一根食指耍酷的樣子,冷冰冰道:“喝。”

姬雙玉耍賴不過,只好“咕咚“喝了一杯。

這梅花酒口味還算清淡,而且酒中有淡淡的梅花香,還挺好入口的。成化十四年

沒過多久,眾人又有說有笑地來了一輪,再次輪到姬雙玉。

“尚玉,到你了,快點!快點!再拖就直接罰酒了!”

她眉頭緊鎖地沈吟了好久,終於在新月公主的催促下開口了。

“上山遇見蕭何……”

蕭何是漢高祖的重臣,有“成也蕭何敗蕭何”這個成語,所以姬雙玉還是知道的。

眾人聽她說出“蕭何”,瞬間高大上了不少,估摸著她這次一定能說出個正路的了。

她接著道:“……下山遇見流川楓,路上拾得一片葉子,不知是荷葉還是楓葉。”

全場再一次安靜。

輪不到公子折丹做判決,新月公主已經發難了。

“尚玉,這流川楓又是什麽人啊。”

姬雙玉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理直氣壯一點,“流川楓是我們那裏打籃球的呀,三分球、籃底球……流暢、帥氣,你去問問,我們那裏誰不知道流川楓是誰的。”

新月公主顯然被她的理直氣壯感染了,聲音裏透出點不確定來,疑心是不是自己孤陋寡聞。

她有點弱弱地問:“籃球又是什麽。”

“籃球是……”

“喝。”公子折丹直接在她面前遞來一杯酒,斬釘截鐵地終結了她的垂死掙紮。

她接過酒杯,委屈地皺了會兒眉頭,還是不得不仰頭一口悶。

“急什麽,今天這壺酒是沒人能跟你爭了。”

他不冷不熱地說出這句話,讓她差點將還沒咽下去的這口酒噴了出來。

——兔子有話說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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